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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创互动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破亿!一封写给交己人的“家书”为何能感动中国?
2026-05-12 11:47:18

4月30日上映,短短几天内便以2400万的总票房成为2026年中国五一档期最醒目的黑马。不足半个月,票房破亿。

数万名观众在豆瓣打出评价,评分飙升至9.1的超高分数。

有人说,它可能是“今年口碑最高的华语电影”。很多人嬉笑着走进电影院,看着看着默默用完了一包又一包纸巾。

一部名为《给阿嬷的情书》的小成本潮语电影何以能让全国观众泪目?这部电影的导演蓝鸿春不算科班出身,没有大的资本加持,也请不起流量明星,为什么能够在电影行业正悄然进入“内容为王、技术赋能、渠道协同、全球布局”全新阶段时,创造出这段全国瞩目的影史佳话?

在潮语乡音的浸润里,在泛黄侨批的褶皱间,《给阿嬷的情书》如一封迟来半世纪的尺素,缓缓掀开了一张泛黄的旧日历,铺展开一段载满情与义跨越了山海和时空守护。这部扎根潮汕土地的方言电影,没有跌宕的戏剧冲突,仅以最朴素的烟火日常,将侨乡的乡愁、女性的坚韧与人性的温良揉进光影,让每一位观众都能在字里行间,读懂那份跨越时空的“平安当大赚”的深情。

故事的开篇,带着几分荒诞的烟火气:负债累累的孙子晓伟,为了寻找传闻中在泰国发家的富豪阿公,踏上了异国寻亲之路。可随着线索层层揭开,真相却远比传闻更沉重,也更令人动容——原来,阿公木生早已离世,那些寄回潮汕的侨批,竟是他在异国的恩人谢南枝用半生时光续写的善意谎言。

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守护,换成一张张旧侨批。当我们以为这是一个将相濡以沫刻在血液里、把遗憾留在掌纹里的爱情故事时,影片打破了传统侨乡故事里的性别叙事,将镜头聚焦于两位女性的双向奔赴与惺惺相惜。

一纸侨批,一摞银信,牵起了潮汕阿嬷叶淑柔与泰国侨女谢南枝,两个素未谋面的女性之间的“爱与情”的故事。

两位女性用一生诠释了“情义重诺”这四个字的千钧重量。

影片最动人的力量,从来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藏在细节里的温度。潮汕老厝里飘出的工夫茶香,木棉花瓣落在侨批上的斑驳光影,阿嬷反复摩挲信封的粗糙指尖,还有晓伟在泰国街头,对着陌生乡音脱口而出的“家己人”,真情自然流露,真实真切……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细节,不仅还原了侨乡的烟火日常,更让“侨批”这一历史符号,从冰冷的文物变成了有温度的情感载体。侨批里的每一句“平安”,每一笔汇款,都是远走南洋的游子对故土的牵挂。而南枝笔下的每一个字,每一次落款,都是对一份承诺的坚守,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温柔守护。

“吾妻淑柔,展信安康,随信寄二百元,我一切无恙,生意昌顺,行船入夜,恰江上生明月,意如溪水,还热心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一水之间,远隔山海。山海之间,尺素有约,让两位女性心心相惜。水岸的一头,淑柔守着潮汕的一方小院,守着对丈夫的执念,守着一份“人无信不立”的潮汕风骨;另一头,南枝在异国他乡,顶着流言蜚语,用半生时光守护着一个善意的谎言,她的坚韧不是为了依附谁,而是为了完成对恩人的承诺,更是为了守住另一个女人的希望。

影片的结尾,晓伟带着侨批回到潮汕,阿嬷终于放下了四十年的执念。那些被侨批串联起的时光,那些被善意守护的等待,那些跨越山海的情义,最终都化作了木棉花瓣,落在了潮汕的土地上。

她们从未见过面,却隔着千山万水,在侨批的字里行间,完成了一场跨越国界的精神共鸣。当晚年的淑柔与南枝终于相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用一句乡音,一个拥抱,化解了半世纪的等待与遗憾,全片导演没有一处在刻意煽情。

但那一刻,很多人都忍不住落泪。

潮汕方言的对白,为这份深情添上了最动人的底色。“做人要有情有义”,这句台词,贯穿影片。这句话既是潮汕人刻在骨子里的精神信条,也是整部电影的灵魂。那些带着潮汕口音的叮嘱,那些藏在侨批里的家常碎语,那些刻在木棉花里的思念,都是属于侨乡的独特表达。依着纯粹真挚的人性光辉,循着故事的脉脉温情,即便不懂潮语的外乡人,也能在字幕的文学化“翻译”转化里,读懂“平安当大赚”背后的生存智慧,读懂“胶己人”三个字背后的温情与力量。

走出影院,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潮汕的乡音,眼前浮现着侨批上的字迹。《给阿嬷的情书》不仅是写给阿嬷的告白,也不仅仅是写给所有坚守情义的潮汕人,而是写给每一位系着家人、系着族人的中国人,写给每一段跨越山海的牵挂。

它让我们明白:原来,最好的情书,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用一生的时光,守护一个承诺,温暖一份等待。

更难能可贵的是,它还让我们看见,在时代的洪流里,总有一些东西,比金钱更珍贵,比时间更长久——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情义,是跨越国界的善良,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与坚守。

原来,我们走着走着又回到了“故土”和“家园”,原来这些家长里短,这些人、这些事,一直在我们心里,在我们的来路里,也在我们的归途之上。

(作者:吴凤思 广东省评协会员、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员,范冰清 学生)

 

来源: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