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本文以“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为切入点，梳理揭阳百年美术发展历程。揭阳凭借深厚人文底蕴，于民国时期初步形成画坛格局，孙裴谷等先驱奠定地方美术根基。一批揭籍青年艺术家远赴上海等地求学，吸纳海派、岭南画派精髓，谢海燕、罗铭、黄独峰、赖少其等成为影响全国的美术大家。作为著名侨乡，揭籍画家还远赴东南亚与港澳，陈文希等人开创“南洋画派”，推动中华水墨海外传播。当代揭阳美术人才辈出，在多元探索中拓展“岭东画风”，形成立足传统、面向时代、兼容中西的艺术气象。文章展现揭阳美术从本土走向全国、迈向世界的百年征程，彰显“其命惟新”的革新精神与文化自信。

关键词：揭阳美术，国画之乡，其命惟新，百年丹青

 

导言

　　2025年10月，“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在上海中华艺术宫盛大开幕，以其空前的规模与深度，全景式展现了岭南美术的百年辉煌与革新精神。在这场汇聚了350位名家、800余件精品的艺术盛典中，一个来自粤东的地域文化方阵格外引人注目——27位揭阳籍美术家（占参展潮汕名家人数的52%）的集体亮相，昭示着“国画之乡”揭阳在百年中国美术史卷上留下的浓重笔墨。这不仅是一次作品的集中展示，更是一扇窥见揭阳深厚文化底蕴与百年艺术探索之路的窗口，一条连接起岭东与上海、传统与现代、本土与世界的艺术纽带。

　　这场大展也为我们梳理揭阳美术发展脉络、展现艺术家群体风貌提供了重要契机。本文将循着百年时空，追溯揭阳美术的成长轨迹与精神内核，系统勾勒揭籍美术家的艺术追求与时代贡献，进一步擦亮“国画之乡”文化名片，坚定地域文化自信。

 

根基：文化沃土与民国初兴

　　揭阳，作为岭南文化与潮汕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素有“国画之乡”的美誉。这片背山临海、四季如春的土地，不仅风光旖旎、物产丰饶，更有着悠久的历史积淀与璀璨的人文传统。瑰丽多彩的民间艺术、充满激情的英歌舞和青狮、古朴典雅的潮州音乐与潮剧、广为流传的民间文学等等，共同构成了滋养美术创作的丰沃土壤。这种特定的人文环境与自然环境的巧妙结合，为揭阳绘画艺术风格与审美形态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回溯至清末民初，随着民间崇文风气渐开，揭阳的书画艺术日益为世人所喜爱，商家及小康人家开始购藏书画，书画家队伍也随之不断壮大。民国时期的揭阳县城，已然汇聚了一大批颇具影响力的画坛俊彦。当时流传的一句谚语“徐松鬼，剑香兰，伯虔竹，苍石鸡，石帆猴，亦华乞丐，岩耕山水”，以生动精炼的语言，精准概括了诸位画家的擅长画科，可见百年前揭阳画坛的丰富面貌与深厚功力。

孙裴谷 作品

　　在这一时期，孙裴谷、林天均、王逊等人成为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推动着地方画风的演进。其中，近代画家、美术教育家、“岭东画派”奠基者孙裴谷是一位值得特别关注的先驱。他早年师从杨柳芬、林亦华习画，后赴汕头同文书院就读。1912年起赴东南亚从事美术教育，任新加坡端蒙学校美术教席并创立星州美术学院。1918年回国后长期执教潮汕多所中学，1930年游学上海期间与潘天寿等海派名家交流，结合海派和岭南画派的技法，逐步显示出“淡中见厚，艳中求古”的独特风格，后来形成了遵循传统审美规范、讲究笔墨功力、注重笔墨情趣的“岭东画风”，有着众多追随者，在广东画坛独树一帜。

　　然而，固守本土已无法回应时代的叩问，社会大变革的浪潮同样要求艺术进行相应的革新。在“孙裴谷时代”之后，一批深受新思想影响的揭阳青年艺术家，不再满足于本土的传统滋养，他们毅然走出揭阳，走出潮汕。当上海、北京、广州等地的美术院校如雨后春笋般兴起时，林受益、谢海燕、刘昌潮、王兰若、范昌乾、陈文希、黄独峰、赖少其等大批青年才俊负笈远行，纷纷投考上海美专、上海新华艺专等艺术学府。这股声势浩大的“走出去”潮流，为揭阳现代美术的发展注入了决定性的新鲜血液，也紧密了揭阳与全国美术中心、远东艺术之都——上海的深厚渊源。

 

转折：上海渊源与岭东风骨

　　“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由潮籍学者、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担任总策展人并在上海展出，其本身就隐含着对地域文化关联的深刻洞察。而现代揭阳乃至整个潮汕美术的飞跃，确实与上海这座城市结下了不解之缘。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作为开埠后迅速崛起的国际都市，绘画活动异常活跃与成熟，促成了融合创新的“海上画派”的形成，并一时引领时尚，成为美术主流。同时，上海也孕育了如上海美专、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等近40所秉持全新教育理念的艺术院校。这一时期，有超过百位的潮汕有志青年奔赴上海学习美术，其中揭阳学子占据了重要比重，上海美专几乎成为了潮汕美术青年的大本营。

谢海燕 作品

　　在这一进程中，揭阳籍美术家不仅作为虔诚的求学者，更有人脱颖而出，成为学校建设与管理的中坚力量，深刻影响了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格局。其中，谢海燕先生便是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他自日本留学归国后，就成为上海美专创始人刘海粟先生的得力助手，长期担任该校的教务主任、教授，以其卓越的管理才能、前瞻的教育理念和深厚的艺术素养，为这所中国现代美术教育重镇的教学体系构建与日常运作付出了大量心血。1939年，当刘海粟出国考察艺术并赴东南亚举办“筹赈画展”期间，谢海燕首次代理校长职务。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上海沦陷，美专处境岌岌可危，他再次临危受命，毅然率领上海美专师生内迁浙闽，参加国立东南联合大学，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为延续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薪火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的作为，远超出了揭阳一地的荣光，而是关乎整个中国现代美术事业在艰难时世中的存续与发展。

　　在为中国美术事业做出重大贡献的揭籍画家中，罗铭以其创新中国画笔墨语言而蜚声海内外。他早年就读上海美专西画专业，后转入昌明艺专学习国画。1931年毕业后，在潮汕地区普宁师范教美术并举办画展，名震岭东。1947年起，游东南亚泰国、新加坡、越南、印度尼西亚各国及港台地区，后侨居马来西亚槟城，写生作画，举办画展，被誉为中国创新派，享誉东南亚。1952年载誉归国，应徐悲鸿院长之聘，任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讲师。1959年，应刘蒙天院长之聘，任教于西安美术学院，为副教授、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后兼任陕西省国画院副院长、名誉院长等。罗铭在西安美术学院任教期间，对培养艺术人才倾注了大量心血，如今仍活跃在陕西及全国画坛的长安画派代表人物如崔振宽、罗平安、江文湛、王西京、王子武、苗重安等均是他的学生。著名美术理论家王仲这样评价说：“罗铭是二十一世纪中国卓越的国画家、山水画家，卓越的美术教育家，在山水画发展史上有自己独特的地位。”

黄独峰 作品

　　另一位领袖级人物是黄独峰。他早年启蒙于揭阳画家邝碧波，打下了坚实的传统绘画基础，后赴广州春睡画院，拜入岭南画派宗师高剑父门下，成为其得意门生之一。在上海期间，他积极参与当地的美术活动，与各界艺术同道交流，视野为之大开。黄独峰的艺术道路始终充满着探索与革新的精神，他不仅深得岭南画派“折衷中西、融汇古今”的精髓，还博采众长，晚年作品更显苍莽浑厚，自成一家。他不仅以艺术创作名世，更是一位杰出的美术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建国后，他历任广西艺术学院副教授、美术系主任、副院长，并担任广西美术家协会主席、广西政协副主席等重要职务，为广西地区美术事业的开拓、艺术人才的培养以及美术创作的繁荣起到了关键的引领作用，成功地将“岭东画风”的种子播撒在八桂大地，使其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赖少其 作品

　　在版画领域，揭阳艺术家也展现出强劲实力。特别值得一书的是赖少其先生，他虽未在上海的美术院校系统求学，但其辉煌的艺术生涯却与上海这座城市深度交织。早年他在广州市立美术学校求学时，就曾得到鲁迅先生的亲笔指点，从而致力于新兴木刻运动，继而投身革命，成长为一名坚定的“美术战士”。建国后，他先后担任上海文联副主席、华东美协副主席、上海中国画院筹备委员会主任等要职，是被称为新中国画坛“半壁江山”的上海中国画院的主要筹建者与早期领导者之一。其后，他调任安徽，担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等职。在此期间，他大力推动“新徽派版画”的创作热潮，并积极振兴国画领域的“黄山画派”，其艺术风格也由此转向雄浑厚重、富有金石趣味的境界。晚年回到广东后，他进行了影响深远的“丙寅变法”，笔墨更加老辣自由，色彩强烈奔放，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艺术化境。他的一生，从木刻到国画，从革命文艺到文人笔墨，从岭南到上海再到安徽，其艺术生命始终贯穿着“其命惟新”的革新精神与战士般的无畏勇气。

　　与赖少其一样，陈望作为左翼木刻运动的参与者，早年在上海美专受鲁迅直接指导，返乡后组织大众木刻研究会，将革命美术火种播撒潮汕大地；其版画作品《长流水》以质朴刀法刻画乡土民生，成为时代精神的生动载体。

刘昌潮 作品

　　除了上述几位旗帜性人物，还有众多在上海求学深造的揭阳籍美术家在学成之后，将新的艺术观念与技法带回潮汕本土，如刘昌潮（后任汕头画院首任院长）、王兰若、谢海若等，他们大多选择扎根于潮汕地区的教育岗位或文化机构，或在各级学校执教，或组织画会、开办培训班（当时揭阳县城内即涌现出十多家画室和美术班，形成了以谢式文、邝碧波为代表的“旧派”与以陈文希、范昌乾等学成归来青年画师为代表的“新派”并存的活跃局面），他们将来自大都市的素描、西洋画观念与传统国画相融合，春风化雨般地传授给家乡的青年学子，为夯实潮汕地区的美术实力、形成老中青相接的画家群落，并为后来“岭东画风”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辐射：异域生辉与画派开创

　　揭阳作为著名侨乡，其美术家的足迹也随着移民的步伐远播东南亚及港澳地区，他们在异域他乡凭借自身的艺术才华与拼搏精神，开创了崭新的艺术天地，为中华文化的海外传播增添了光彩夺目的一笔。

陈文希 作品

　　其中，成就最为卓著、影响最为深远的，当推陈文希。他早年就读于上海美专与新华艺专，打下扎实的中西艺术基础。南渡新加坡后，艺术生涯发生重大转折。他深入观察热带风貌，将中国传统笔墨功力与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构成、色彩表现相融合，创造出一种极富东方神韵与现代感性的崭新画风。其笔下的南洋苍鹭、猿猴，构图奇崛，笔墨雄健，色彩明丽，形神兼备。他与陈宗瑞等共同推动开创的“南洋画派”，标志着中国水墨在东南亚成功实现本土化与现代性转型，陈文希也因此成为新加坡国宝级艺术家，成为揭阳画家海外成就的卓越典范。他的经历，完美地诠释了“岭东画风”中那种勇于开拓、兼容并蓄、敢于创新的核心精神。

范昌乾 作品

　　同样移居南洋的范昌乾，毕业于上海新华艺专国画系，后入上海昌明艺专深造。1931年起先后在潮州韩山师范、香港华南大学任教。1948年移居泰国、新加坡，从事美术教学，担任新加坡墨兰社画会等艺术团体顾问。他专精于写意花鸟画，尤以擅长描绘兰花与竹子著称，画面富有韵律感。中国泼墨画大家张大千称赞其画作：简俊莹洁，妙造自然。他还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工作，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专业艺术人才，学生遍布海内外。

　　在另一座国际都市香港，孙星阁（号十万山人）以其独具一格的山水画风及兰竹作品卓然成家，屹立于香江艺坛。他是一位诗、书、画三绝的传统型文人画家，其作品气势恢宏，笔墨老辣，意蕴深远，在继承传统文人画精神的基础上，又能自出机杼，形成个人面貌。他的艺术创作，不仅延续了岭东画风在港澳地区的艺术命脉，更展现了揭阳籍画家在不同文化环境中坚持艺术探索、传承中华文化的执着精神与独特贡献。

 

鼎盛：当代气象与多元探索

　　深厚的传统积淀、开放的学习心态与强烈的革新意识，共同催生并塑造了“岭东画风”的精神内核与艺术面貌。这一画风，正是潮汕人开放包容、勇于拼搏、敢于闯荡精神的集中体现。进入当代，随着教育的普及、交通的便利以及信息传播的飞速发展，地域性对艺术创作的直接影响有所减弱，但揭阳籍美术家们依然保持着开放融入的积极态度，同时，骨子里流淌的潮汕文化基因，持续为他们的创作注入独特的魅力与辨识度。

杨之光 作品

　　如长期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并担任副院长、教授等职的杨之光，是中国现代著名画家和美术教育家。他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师从徐悲鸿、高剑父等名家，‌融合水彩技法，开创“没骨写意人物法”，代表作包括《一辈子第一回》《雪夜送饭》《矿山新兵》《激扬文字》等，其中《雪夜送饭》获第七届世界青年联欢节金质奖章。‌‌2012年获中国美术最高奖“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2010年获广东省文艺终身成就奖。

　　中国当代著名画家陈政明，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现为汕头中国画院院长，多次担任全国美展评委。他长期从事中国画创作，以人物画见长，作品既注重笔墨造型又兼具光影和色彩，曾获首届“黄胄美术奖”，艺术成就被收录于“百年中国画展”及“中国当代国画四十家”。‌‌‌‌

　　本次“其命惟新”大展，犹如一部浓缩的百年美术史，清晰地映照出揭阳百年美术在当代的延续与新的辉煌。揭阳籍名家中，除了上文所提诸位，影响重大的还有在美国的洪世杰、巴西的洪健、香港的许鹤卿、北京的邱及、广州的许奇高，揭阳本土的郭笃士、林受益、白丁、陈胜、黄志、洪志圣等，他们一生的艺术成就与不懈的探索精神，已成为揭阳乃至广东美术的宝贵财富与精神灯塔。

　　更有众多当下中国画坛的中坚力量与领军人物：如方楚雄的花鸟走兽精微灵动充满生机；林若熹在工笔与写意之间探寻新境；方土致力于水墨的现代性表达与观念探索；王璜生在当代艺术策展与创作领域均有建树；黄国武在水墨人物与抽象领域不断实验；方向笔下的都市庭院别具一格；冯少协在历史题材创作上成果显著；陈朝生的色彩构图富有现代感；陈海宁兼具写实与抽象的独特风格；李东伟的“静观”系列山水营造出静谧深邃的意境。他们大多毕业于国内外顶尖专业艺术院校，并在全国各大美术院校、画院、美术馆、美术家协会等机构担任要职或教学骨干，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创作、教育与理论研究领域的先锋力量。

　　这些当代揭阳籍美术家的创作，呈现出更加多元化、个性化的面貌。他们在坚持传统笔墨精神与人文内涵的前提下，积极探索现代美术在造型语言、媒介材料、题材内容、审美意趣等各方面的转型与突破，体现了“会心古典，妙悟自然，趋向前卫”的多元取向与开放胸怀。他们以现代的审美意识与问题意识，重新发掘和阐释传统艺术中所蕴藏的当代因素，极大地丰富、拓展并深化了“岭东画风”的内涵、语言与表现力。不仅继承了“岭东画风”关注现实、贴近生活、勇于创新的优良传统，更在艺术内涵与形式语言上展现了新时代的深刻思考与多样风采。

 

结 语

　　“其命惟新”，语出《诗经·大雅·文王》“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意为周朝虽是旧邦，但其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需要不断革新。这四字精准概括了广东美术的百年精神，更是揭阳美术发展的灵魂主线。从民国初期地方画坛的初步繁荣与积淀，到大批青年负笈远游、融汇海派及各方精华；从谢海燕、黄独峰等领袖人物在外开疆拓土、执掌教鞭、影响全国，到陈文希等贤达远渡重洋、开宗立派、享誉国际；从赖少其不断变法、勇攀高峰，到孙星阁香江坚守、传承文脉；再到当代艺术家群体的多元探索、薪火相传——揭阳的美术之路，始终与国家的命运、时代的变迁同频共振，始终秉持着开放、包容、敢闯、创新的“岭东精神”。揭阳美术的百年历程，也呈现出了清晰的发展脉络：以地方文化为根基，以上海求学为转折，以全国辐射为拓展，以海外传播为延伸，以当代多元为鼎盛。这一脉络背后，是“国画之乡”深厚的文化积淀与“其命惟新”的不懈追求。

　　今日的揭阳美术，早已超越了地域的界限，其影响力深度渗透于中国美术创作的各个层面、各个领域，乃至远播海外，成为世界了解中国艺术的一个重要视角。这支队伍正以其不懈的探索精神、丰硕的创作成果与自觉的文化担当，持续为揭阳美术注入新的生命力与时代感，为中国美术的繁荣发展贡献着不可或缺的“揭阳力量”。

　　百年丹青路，惟新无穷期。可以预见，植根于深厚传统而又始终拥抱时代变化的“国画之乡”揭阳，必将在新的历史语境与文化背景下，继续其绚烂多彩的艺术征程，为中华文化的伟大复兴书写出更为璀璨辉煌的篇章。

 

参考文献：

1、孙淑彦：《揭阳书画家》，中国文艺出版社2017年5月版

2、郑利平、李照东编：《艺海潮声——百年潮人中国画集萃》，四川美术出版社2002年12月版

3、林佳燕主编：《不负丹青》，岭南美术出版社2017年12月版

 

作者简介：郑沛佳，男，1966年出生。现为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揭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来源：广东文艺评论